-
好多年了
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
我放下过天地
却从未放下过你
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
任你一一告别
世间事
除了生死
哪一件事不是闲事
谁的隐私不被回光返照
殉葬的花朵开合有度
菩提的果实奏响了空山
告诉我
你藏在落叶下的那些脚印
暗示着多少祭日
专供我在法外逍遥
-

当把自己化作尘埃,与大地共同呼吸时,就觉得生活特美好;
当把自己置于南半球的阳光下,与海水同奔流,就觉得生活特够望;
每天城市中来回的路,会困住自己,
想象下乡野的花草芬芳,风中寂静的鸟叫,静止的木筏搁浅在岸边,
我会回到过去,飘飘荡荡在时光里……
想象着生活,重新开始,在城市里。
-
三月的天,还是冷的要死,三天两头下雨,偶尔天晴一下,心情可以随之直冲云霄,温度一降,随之再落入低谷,我就是那么的不淡定。
有同事生了孩子,据说孩子安静可人,吃吃睡睡完全不吵闹,性格怎么会那么好。我觉得那是她妈妈的功劳,同事T就是微笑恬静派,八个月时她仍然每天坐地铁上下班,正常吃喝作息,没有孕妇一点点的情绪波动,据说大肚子时,一次她坐着椅子往后翻去,她都不慌不乱,面带微笑往后倒下,旁边的同事被她吓得半死。这种坚定而内静的力量天生而来,我是绝不具备的。
我也不知道哪天开始我特别爱哭。我看汉堡芭蕾《尼金斯基》中彼得鲁什么挣扎表达却表达不出时会哭,看尼金斯基眼见战争在他眼前摧毁这个世界无能为力时会哭;我看狗血的《战马》飞奔在战火中会哭,和主人分离时会哭;我看电视剧看小说和老妈电话被P置于不理都会哭,我不知道是我太自怜了还是太脆弱了,世界越冷酷没有塑造我坚硬的意志反而让我愈发退缩,退缩到与敏感软弱的一同惺惺相惜,MD,我就是天生忧郁症。
结果是,我越来越陷入自己所营造的虚拟的世界,文学艺术学术,越是没用的东西我就越喜欢。我像是在走钢丝,心理不稳健就会掉下去。但在自我的拉锯中,我体验到了以前从来觉知不到的认识,比如,艺术家最爱挂在嘴上的人性——如果我失败,并不是我无能,而是人性的不可抗力;我越发接受佛学中的因果之说,每走一步无法逆流,便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之后的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再也无法重来。
2月份去台北,遇到林谷芳,没想到会听到他聊那么多,我不小心离宗教性人格的发掘又近了一步,很多疑虑在那次之后突然开解了。如果这次“遇见”早些发生,好像也达不到这样的结果。这也是因和果吧。
-
小珂受Time Out的邀请来表演个节目,连主办方都没想到,这次她不跳舞,而是讲话。也不知道她是演戏还是来真的,反正台上三人也由不得观众反应过来就开讲了,还是互掐。有一个木讷呆滞的白衣男纸叫张渊渊,抑郁症患者,貌似筹了点钱让小珂跳舞,怎么开始的我也没明白,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,他们就吵起来了。小珂觉得抑郁症没好,没有“自我意识”的人别出来,所谓的“自我意识”大致就指你丫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,你还来干什么。张渊渊同学觉得我帮你把钱都弄来的了你咋还不跳,管我是病患还是什么。怎么就开始扯,把近期的热点都谈了起来,郭美美、凤姐(还有我怎么忘了),甚至还扯到了马家爵,小珂看不惯没有态度没有观点的张渊渊,想不清自己做什么,为什么要这么做干脆就别做,最后她一怒之下,干脆背着包包,从舞台上跳下走了~把下面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。其中更有趣的是,台上和台下互动,还真有一个人发话了,“我曾经是个抑郁症患者,抑郁症没什么丢脸的,当我抑郁的时候我就想我可以成为很忧伤的诗人了,我很开心,病就好了……好了之后又不开心,再次分裂……”(记不清了,反正很好笑)
其实,看的时候也没当回事,但之后小珂的“自我意识”几个字一直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我是去年听一朋友介绍才知道小珂的,在复旦大学读书时她就自发做舞蹈团,跳现代舞,做的很先锋,十多年这么坚持了下来,她的舞蹈始终不入主流,为自己跳,在地铁、街头、小剧场、国外,跳得批判而遗世独立。去年在下河迷仓看她跳了一次,只记得跳得也是相当“凶狠”,原本想让她去我们剧场跳的我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,我知道自己的“无能为力”——我欣赏一个姑娘有这样的个性和胆量,这种性情从她的外貌上就能看出,板寸头下干净的脸庞,一双大眼睛忽闪清澈,仿佛能直接看到她内在。
“自我意识”是个很严肃的词。现在我们大多数都喜欢用一种轻松的、戏谑的态度去生存,这是一种不伤人也不伤己的法则,太严肃总会被落个较真、对抗的姿态,不讨喜。“自我意识”大体是让我们看一个问题前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,我是什么态度,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态度,态度的反面是什么样的,为什么不能这么去想……我们是要先认识自己,认清自己的想法,再做行动可不可以。老是问自己为什么的生活很累的,但当我再次逃避时,小珂的非正式话剧跳出来提醒我下,她这一谈比她跳得还动人,她问“张渊渊,你想过郭美美一出现大家都不捐钱了这是为什么?”“张渊渊,你觉得凤姐美不美?”平时的我们都多么怯以问这些“明知故问”的问题,多么怕大家认为我们傻啊!渐渐地,在太多的沉默、太多的点头中丧失了“自我意识”。谢谢小珂!
-

(伊戈尔同学不算好看,但绝不是电影里压抑沉默而乏味的形象)
2月份和两个同事去咖啡馆看《Coco香奈儿的秘密情史》,电影很烂,把香奈儿拍成一副女王做派,伊戈尔-斯特拉文斯基任由这个老女人情欲挑逗,显得无能而压抑。我非常不喜欢扮演斯特拉文斯基的演员形象,事实证明,我的直觉对的,斯特拉文斯基绝对没有剧中那么沉默寡言而严肃乏味。那次是我第一次听《春之祭》,直接就被电到了,强烈的节奏感和突兀的管乐,弦乐则成了陪衬,但就是这样的声音太让人印象深刻了。回家翻出了舞蹈和音乐查阅,林怀明谈《春之祭》中的一句话简直诠释了我对这个曲子最强烈的感受:俄国的春天凶悍爆裂,一小时里,春天就到了,来势汹汹,大地仿佛震裂。春之祭就是这样——粗砺而性感。从此,我就成了伊戈尔的粉丝。后来又看过好几次皮娜鲍什的《春之祭》,不同于尼金斯基首演呈现故事原型,我个人觉得皮娜的版本里有种女性和男权对抗的气氛,据说她的《春之祭》首演,其中跳女主角的演员因为太过投入加之舞蹈动作幅度很大而受伤,再也无法跳舞,为此,皮娜对她很不开心。再次证明斯特拉文斯基很对我胃口是9月份斋藤音乐节中的室内乐作品《士兵的故事》,且不谈这个制作版本,《士兵的故事》音乐彰显着他的音乐特色又极富戏剧感,并带上了一种趣味性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以下是读书笔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这次读《斯特拉文斯基访谈录》,一问一答间感觉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,离我们现在是那么近,里面最有趣的是他谈那些接触过的文艺界人士们,经他口述,个个性情毕露。
普契尼是个美男加绅士,讲究打扮,彬彬有礼,斯特拉文斯基生病也是他第一个前去探望的。
他认为纪德是“理性决定了他的局限:他所做的或者所说的一切,都应受理性的控制,结果他就失去了热情,而不能对人和艺术中非理性的广大领域怀有同情。”“他的衣着就像个小资产者……他没有表情,笑容很少……”后来,两人一起创作《佩尔塞福涅》,可能有点小误解,斯特拉文斯基说道:“说实在的,谁能长久地生这样一个真诚的人的气呢?”这就是纪德,理智、谨慎,有点无趣,但足够诚挚。(说实话,我对纪德的文字也实在无感)
“科克托的为人很高尚,非常淳朴而毫无城府。”“他的谈话总是非常吸引人,虽然有时候这些谈话更像一个追求‘效果’的小品文作家的闲聊……我们成了终生不渝的朋友。”这也很符合我感觉的科克托,小品文作家,直率,吸引人。
“托马斯-曼的外貌是一副特点突出的教授样子:身体挺直,连脖子都几乎不大弯,左手总是插在上衣口袋里。……可敬的人都不那么可爱,而托马斯-曼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,也就是说,他是个勇敢无畏,坚忍不拔,热心而又坦诚的人;我想,除此之外,他还是个莫大的悲观主义者。”前面的描述很像《死于威尼斯》里教授的形象。
迪兰-托马斯完全是个潦倒的诗人形象:“一看见他,我即刻就明白了,除了喜欢他,没有别的办法。他很激动,不住地抽烟,抱怨他的痛风病痛的厉害……‘我宁肯忍受痛风的疼痛也不去治疗,我不能让医生一星期两次在我身上捅刺刀。’”
双鱼座的拉威尔就是见斯特拉文斯基生病,他会替他痛哭一场的可爱的人儿。
尼金斯基就是个神经病,文中提得不多,斯特拉文斯基说他更喜欢尼金斯基的妹妹~
和他处的时间最长的要数佳吉列夫,但诸多的事实描述下,佳吉列夫就是个心胸狭隘、胆小怕死的人,斯特拉文斯基生病他怕感染,连看都不去看,但他帮他付了医药费,他多次不满人家花钱让斯特拉文斯基作曲,觉得伊戈尔背叛了他,最终他俩还是分道扬镳,最后一次遇到是在火车站,佳吉列夫很尴尬地朝他笑了笑,擦肩而过,再也没有相见。这段描写还挺伤感的。
我最喜欢的是他说奥登:“他是夜间到达的,提着个小旅行箱和一张很大的鹿皮……我妻子很担心,我们家唯一多余的一张床,就是书房里的沙发,对他来说显得太短了。当我们在门口台阶上看到这个高大,聪明,一头金发的借宿人时(但没过一个小时,我们就确信,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善良而可爱的借宿人,而且绝顶聪明),我们明白了,仅这层的担心还是不够的。他睡觉时,身体躺在沙发上,而两只脚裹着被子,下面垫着书,书放在挪到沙发旁的椅子上,就像是比较人道而又理智的普洛汝斯忒斯地牺牲品。”“奥登一天天越来越使我折服,使我入迷。我们不工作的时候,他就给我讲解诗歌的形式,几乎是以写信的速度写出例证。”“他把写诗当成一种游戏,虽然是一种在魔力圈中的游戏。这个魔力圈是已经画定的;奥登的工作,按照他的理解,就是遵循它的规则,重新画个圈。他的所有关于艺术的言论都变成了,俗话说的,一场游戏。”我忍不住多抄一些,奥登在斯特拉文斯基的描述下太着迷了。“他的某些个性特点,在我看来是很矛盾的,起初我深感惊奇。他坚定地再理智和逻辑的轮舵的指引下航行,但突然又宣扬一些即使不是迷信但也是令人可笑的观点:比如,测字术,星相术,猫的心灵感应特征,妖法,气质的类型,定数,命运。另一种矛盾——虽然是感觉多于实际——是他的那种故意表现的公民的品行端正。无论他对社会的批评多么严厉,他都极其自觉自愿地去履行自己日常的民主义务。他甚至当过陪审员。我们没有参加选举真的使他十分伤心。”“奥登的头脑气质是教育学式的,但同时,至少对我,幸运地是启发式的。很少有人教会我这么多东西,他走了以后,我的藏书中出现了他谈到的一些书,从格罗杰克到托克维尔。他对我的影响不限于文学领域,他的文学评论无论怎么好,我总觉得他在道德领域更为深刻——的确,他是我能忍受其声调的为数不多的到道德家之一。”这几位中就奥登我没读过,这就是个聪明、古怪而纯真的人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以上是为了怕失去的记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人民音乐出版社《斯特拉文斯基》小书的简介是这样的,我觉得形容很贴切:“伊戈尔·斯特拉文斯基是这样一位艺术家:他总是不断在变化,可是又始终讲着自己的、不曾变更的习惯语言;他可能做一些正确的事情,但也不过不适应的时候;他既不惧怕丑闻,也不为了获得赞扬而去挑起它,他不寻求却找到了对于他来说并非无关紧要的成功;他是我们时代作曲家中的惟一者,既惊世骇俗,又是世界公民,既是大贵族,同时又是知识分子;归根结底他是一个幸运的人,他堪称只做了他自己愿做的事情,他能够实现自我,同时又能够被整个世界很好地接受。”耶,他是双子座的,很像啊。花痴下~







